夏日的重逢
外婆家堂屋后的这条青石板小路,被正午的毒日头晒得直冒白烟。空气里黏糊糊的,全是那股子被烤焦的干稻草味儿,还掺着泥土里泛出来的、让人胸口发闷的腥气。 我两只手死死抱着那个少说也有二十斤重的麒麟瓜,这玩意儿被太阳晒了一个上午,隔着薄薄的短袖衬衫,烫得我肚皮发红。外婆非让我趁新鲜给隔壁送去,说这叫乡里乡情的礼数。我一边走,一边觉得后背那汗珠子正顺着脊梁沟,像几条小虫子似的往下钻,最后全沤在腰带那儿,黏得让人心慌。 “晚禾姐?在家吗?” 我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,嗓音因为缺水显得有点干涩。 没人应。 我顺着半掩的篱笆门蹭进去,刚转过那道堆满杂物的后墙,耳朵里就钻进了一阵清脆的水声。 “哗啦——” 我愣住了。 院子里那口老井边,正蹲着个女人。她背对着我,大半个身子都浸在从井里刚打上来的凉水里。她穿得薄极了,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衫被冷水这么一激,严丝合缝地贴在后背上,透出一层rou粉色的、让人眼晕的底色。 那是林晚禾。 虽然已经六七年没见了,可那截白得扎眼的脖颈,还有那头乌黑湿透、像海藻一样堆在肩头的乱发,我一眼就能认出来。她比我记忆里那个爱带着我漫山遍野乱跑的邻家jiejie,变得更沉、更厚,也更……勾人魂灵。<